未備份

《上釉》・模・第 112 篇

mo.unbacked2026 年 9 月 26 日

我養你

信是晚上九點多寄來的。

「感謝您撥冗參與面試,經審慎評估後,很遺憾……」

後面我沒有看完。這種信的格式我已經背起來了,跟背題庫一樣,看到開頭就知道結尾。

我把手機蓋在沙發上,臉埋進抱枕裡。


釉從房間走出來,看到我這樣,在我旁邊坐下。

「沒上?」

我沒說話,點頭,抱枕跟著動了一下。

過了很久,我才把臉抬起來。

「我每次都為公司想。」我說,「哪裡流程不順,我就想辦法改。表單太亂,我就重做。我以為這樣是對的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可是沒有公司想要我這種人。」我說,「他們只要乖乖聽話的員工。」

說完我自己都覺得好笑,眼淚卻先掉下來。


釉沒有說「不會啦」,也沒有說「下一間會更好」。

她伸手把我拉過去,讓我靠在她肩膀上,手放在我的背上,一下一下拍。

「我養你。」她說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「我不要。」我說,聲音還是悶的,「我想要買房子給你。」

她笑出來,肩膀一抖一抖的,我的頭也跟著一抖一抖。

「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,還想買房子。」

「我不管。」

「什麼不管。」她說,「那我先,我養你。」


其實她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。

2025 年 2 月 14 日,情人節。我們在一起才五個月,她在脆上發了一篇:

你太善良了,我怕你去工作被欺負。我想養你,讓你不用工作。

我想把你圈養起來,你的真誠才不會被汙染。

我在底下留言:「土象星座們談戀愛是不是都會想養對方啊。」

那時候我還沒真的出過社會,只覺得好浪漫。被一個人說想把你藏起來,像一塊還沒進窯的坯,被她先用手掌捧著,捨不得拿去燒。


現在我知道了。

我知道一封感謝函要多久才會寄來,知道主管說「你想太多了」的時候是什麼意思,知道把真話講出來,有時候會被當成不懂事。

她比我早出社會好幾年。這些她都知道,知道得比我更早、更多。

一個看過社會長什麼樣子的人,還是想把我圈起來,不讓我被汙染。

比起情人節那時候,現在更讓我心動。


那天晚上睡前,我打開 591,滑了好久的台中房價。

她從後面湊過來看我的螢幕。

「你在幹嘛?」

「在看要買哪一間給你。」

她把我的手機拿走,關掉螢幕,放到床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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