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釉》・模・第 113 篇
魚中魚
95 走了以後,客廳角落那個籠子空了好幾個禮拜。我沒有收,也不敢看。
那陣子下班以後,我開始去寵物店。
老地方、寵物公園、魚中魚。一間一間走,什麼都不買,就站在玻璃前面看。看裡面的小動物睡覺、吃飯、互相打鬧。
好像這樣,胸口那塊就會鬆一點。
在魚中魚,我看到一隻奶油色的小貓。
她在玩玩具。一顆有鈴鐺的球,她用前腳撥過去,再撲上去,撲空了,翻一圈,又爬起來繼續撥。
我在玻璃前面站了很久。
那天我沒有帶她回家。
我跟自己說,現在的我,連自己都照顧不好。
可是隔幾天我又去了。再隔幾天,又去了。老地方跟寵物公園也去,可是最後一定會繞去魚中魚,看她還在不在。
她每次都還在。有時候在睡覺,有時候在玩那顆球。
快一個月後,我跟釉說:「我想帶她回家。」
釉說:「我知道。你每天都在講她。」
米漿回家的第一天,我把外出籠放在客廳地上,打開門。
米漿自己走出來,東聞聞西聞聞,然後跑到床上尿尿。
米果本來在沙發上睡覺,抬頭看到她,整隻僵住。
米漿往前走一步,米果就往後退一步。米漿再走一步,米果直接跳下沙發,窩在角落。
米果很膽小。一隻比她小那麼多的小貓,她也覺得好可怕。
我看看角落縮成一團的米果,又看看床上那攤尿。我突然覺得很好笑,又有點想哭。
那天晚上,我把 95 的籠子收起來,放進儲藏室。
客廳角落空出來的那個位置,後來放了米漿的貓跳台。
已複製連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