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30 篇
混亂
遶境當天,整條街都是人。
鼓聲、鑔聲、鞭炮聲混在一起,香煙味濃得讓人睜不開眼。謝澄跟鳳姨在廟口附近幫忙準備普通法事用的物品——這天廟方特別邀禮儀社支援,因為遶境途中,總有幾個年長的信眾,會因為天氣跟人潮撐不住。
謝澄站在人群邊緣,看著陣頭一組一組經過,心裡想著溫硯現在應該在隊伍的哪個位置,卻完全看不到。
他的身體,從剛分化穩定下來不久,對這種程度的人潮,其實還沒完全適應。
一開始只是有點悶,呼吸不太順,謝澄以為是人多悶熱,沒有特別在意。但隨著遶境隊伍越來越近,鑔聲越來越響,他忽然感覺到一種從沒有過的、說不出名字的焦躁,從身體裡面一陣一陣冒出來。
他下意識伸手抓住旁邊的桌角。
「你怎麼了?」鳳姨看他臉色不對,立刻湊過來。
「我不知道,」謝澄咬著牙,「好像……快要撐不住了。」
他這陣子漸漸能看到一點自己的顏色了,只是零零碎碎的,看不出全貌。但現在,他第一次感覺到,那個東西在他身體裡,正在往一個他控制不住的方向走——跟溫硯那次在普渡會場的樣子,好像有某種他說不出的相似。
人群忽然一陣推擠,遠處陣頭的隊伍調整路線,往這邊靠過來。空氣裡各種信息素混雜在一起,濃得像一鍋滾開的湯。謝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鼓聲,眼前有一瞬間發黑。
鳳姨扶著他,臉色發白,「要不要先離開這裡?」
謝澄搖頭,他看著遠處陣頭經過的方向,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周圍那些出陣的八家將,個個都是 Alpha,個個都聞不到自己現在的狀態,在這種信息素濃度下,誰都可能是下一個失控的人。
「鳳姨,」謝澄抓住她的手,聲音發抖,「這裡太危險了。」
他想到溫硯,想到自己身體裡那股正在失控邊緣的東西,忽然意識到——今天站在這條街上的,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問題。
他掏出手機,手抖得幾乎按不準螢幕,找到溫硯的號碼,按下通話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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