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28 篇
條件
卷四・遶境
進入一月,廟裡開始在籌備一年一次的遶境,整個境頭的人都忙了起來——做道具、練陣式、確認路線,廟埕每天都有人進出。
黃方找了溫硯過去,開門就是一句:「今年遶境,廟方想請你回來出陣。」
溫硯愣了一下,「我可以?」
「大家討論過了。」黃方的語氣很慎重,「師傅走了快一年,你是他帶出來最熟的人,這次遶境,如果你不出陣,整個隊形都要重新排。剎仔還撐不起主位。」
溫硯一時說不出話。這一年多,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是那個「今年先休息」的人,習慣了站在棚界外面、站在廟埕邊緣看周剎練步,現在忽然被叫回去,整個人還反應不過來。
「但有個條件。」黃方頓了一下。
溫硯沒有馬上問是什麼條件。他已經猜到了。
「這陣子,」黃方的語氣放得很慢,「廟裡一些老人家,還是會提起你跟禮儀社那個謝姓少年走得近的事。遶境那天,人多,場面大,你出陣的時候,不能再讓人有話講。」
「意思是?」
「意思是,遶境當天,你不要跟他有接觸。」黃方看著他,「出陣結束之前,離他遠一點。這是廟方能接受你回來的底線。」
溫硯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這一年多,謝澄一次又一次地,替他看著那團他自己看不見的顏色,想起普渡那天,如果不是謝澄,他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。現在,要用「遠離謝澄」這個條件,換回自己站在陣頭裡的位置。
「我需要想一下。」溫硯最後說。
走出廟門,溫硯牽著機車,卻沒有馬上騎走,就站在廟口,看著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一片橘紅。
他知道這個決定,不管怎麼選,都會有一邊受傷。只是他沒想到,這一次,換成自己要在「回到陣頭」跟「謝澄」之間,做一個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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