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27 篇
換我
溫硯真的在樓下坐了一整夜。
謝澄從窗邊看下去,看見他靠著機車坐在路燈下,穿著厚外套,偶爾站起來走幾步,又坐回去。半夜下起小雨,他撐了一把看起來隨便買的透明雨傘,繼續坐著。
謝澄看了很久,最後還是下樓了。
「你不用這樣。」謝澄站在騎樓下,聲音有點抖,不知道是冷,還是別的原因。
「我知道。」溫硯站起來,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謝澄預期的驚訝或是遲疑,只有一種很穩的、等了很久的平靜。「我聞不到你現在是什麼狀態,但我猜,你大概很需要有人在。」
「這次換我等你,」他說,「上次是你在醫院裡忙,我在門外等。現在換我。」
謝澄看著他,眼淚毫無預警地又掉下來。他這幾天把自己關起來,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溫硯,不讓他靠近一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態的人,卻忘了,溫硯也曾經在失控邊緣,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拉住。
「我現在,」謝澄哽著聲音,「什麼顏色都看不到,連自己的都看不到。」
「那我們就一起等。」溫硯伸手,輕輕把謝澄拉進懷裡,「等你看得到的那一天,你第一個告訴我。」
謝澄靠在他肩上,雨還在下,打在那把透明雨傘上,發出細碎的聲音。他聞不到溫硯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因為溫硯沒有,是因為自己現在這個狀態,大概什麼都感知得不準確——但他能感覺到溫硯的手臂,穩穩地圈著他,沒有一絲猶豫。
「對不起,」謝澄說,「這幾天不回你訊息。」
「沒事。」溫硯拍著他的背,「我知道你在怕什麼。但你記不記得,你自己說過,我失控的時候,要告訴你,不要等我自己發現。」
「現在,」他低頭看著謝澄,「換我跟你說一樣的話。你不好的時候,要讓我知道,不要自己扛著。」
謝澄點頭,靠在他懷裡,聽著雨聲,聽著溫硯的心跳,第一次覺得,自己身體裡那股陌生又翻湧的東西,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。
卷三,到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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