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23 篇
真相
謝澄醒來的時候,高燒已經退了一半,鳳姨坐在床邊,手裡握著他的手。
「醒了?」鳳姨的聲音有點啞,「醫生說,你是 Omega。」
謝澄看著她,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量。「不可能,我從小……」
「我知道,從小吃的那罐藥。」鳳姨嘆了口氣,「醫生說,那應該是抑制劑,吃了二十幾年,壓得太久太深,一停下來,整個身體反應過來,就是現在這樣。」
謝澄躺在病床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想起小時候每天早上,媽媽把那罐白色塑膠罐遞到他手上的樣子,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,從來沒有一絲猶豫,也從來沒有解釋過為什麼。
「我媽,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他的聲音很輕。
鳳姨沒有馬上回答,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點。
「你媽媽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。」鳳姨的眼神飄向遠方,像是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。「那時候你還很小,她帶你來買東西,我們在市場口聊過幾句。她說——『阿澄這孩子,我不想讓他被人指指點點。』」
「我當時沒聽懂她的意思。」鳳姨繼續說,「現在想起來,她大概是怕你被欺負。你知道台灣以前,Omega 升學、工作,都不是很容易,更別說你爸爸那邊的家庭,對這種事特別計較。」
謝澄想起爸爸很早就不在了,媽媽一個人把他跟姊姊拉大,家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口的緊張。他一直以為,那只是單親家庭的普通困難,從沒想過,媽媽還揹著另一個秘密,揹了整整二十幾年。
「她怎麼拿到藥的?」謝澄問,「我的健保資料,一直是 Beta。」
「我不知道細節。」鳳姨搖頭,「但林藥師,大概就是她想辦法找來的人。你媽媽那個年代,為了孩子,什麼辦法都敢試。」
謝澄閉上眼睛,眼淚毫無預警地流下來。
不是因為自己是 Omega 這件事本身,而是因為,他花了二十五年,活在一個媽媽用盡全力幫他搭建起來的謊言裡,而那個謊言,從頭到尾,沒有一句話是惡意的。
病房外,溫硯站在走廊的窗邊,看著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,沒有進去打擾,只是站在那裡,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