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備份

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14 篇

cheng.tenseconds2025 年 10 月 18 日

報色

那個約定之後,兩個人見面的方式變了。

以前是碰到就聊幾句,現在變成一種固定的儀式——每次見面,謝澄會先看一眼溫硯身上的顏色,然後說出今天的狀態,像在報氣象。

「今天是穩的,深藍,沒有白。」

「今天有一點亂,但還可以。」

「今天不太好,收緊了,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幫忙搬重的了?」


溫硯一開始還會追問細節,後來漸漸學會不多問,只是把這句「報色」當成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來聽。

他也開始自己觀察——哪些場合容易讓自己緊起來,哪些時候明明覺得自己很平靜,謝澄卻說顏色在動。兩個人慢慢拼湊出一套只有他們懂的對照表:人多的廟會場合容易亂,獨自練步法的時候最穩,提到師傅的時候,會有一絲說不清的灰。

「你知道嗎,」溫硯有一次說,「我活了快三十年,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。」


謝澄沒說的是,他也是第一次,這麼頻繁地用這個能力——以前他看到顏色,大多是看過就算,職業需要,看一眼就收回視線。現在他會多看幾秒,會去想那個顏色背後的原因,會因為某個顏色不對勁而特別留心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。

這份注意力,跟他對待喪事家屬的那種職業性的觀察,完全是兩種東西。


有一天,溫硯忽然問:「你自己呢?你看不到自己的顏色,那你怎麼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?」

謝澄愣了一下。

「不知道。」他老實說,「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。反正我是 Beta,大概也沒什麼顏色可看。」

溫硯看著他,沒有馬上接話,那眼神裡有一絲謝澄沒讀懂的東西,很快又被他自己收了起來。

「也是。」溫硯最後說,轉而聊起別的事。

謝澄沒有多想,他不知道,自己這句隨口帶過的話,後來會變成多重的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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