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13 篇
約定
隔天,溫硯又來了,這次比平常早,謝澄還在整理明天要用的供品,他就已經牽著車停在巷口等。
「昨天那件事,」溫硯開口,沒有拐彎,「我想了一整天。」
謝澄把手上的蓮花放下,等他說下去。
「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。」溫硯的語氣很認真,跟平常聊天的樣子不太一樣。「我快要失控的時候,告訴我。不要等我自己發現。」
謝澄看著他,一時沒接話。
「我知道這樣要求很奇怪。」溫硯繼續說,「但你是唯一一個,能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,先知道的人。普渡那天,如果不是你,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。」
謝澄想起普渡那天,那團顏色在人群中央翻騰的樣子,想起溫硯發抖的手。他知道溫硯怕的不是失控本身,是失控會傷到誰——或許是周剎,或許是廟裡那些他看著長大的孩子,或許,是任何一個擦身而過的陌生人。
「好。」謝澄說,「但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如果我說你不對,你要信我,不要自己撐著不說。」
溫硯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「好。」
兩個人站在巷口,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謝澄看著溫硯身上的顏色,今天還算穩,只是比平常多了一絲不確定的灰——大概是把這個約定說出口之前,他也猶豫了很久。
「以後,」溫硯說,「我會常常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謝澄說。
他沒有說出口的是,這個約定,聽起來像是在照顧一個人,但他心裡清楚,自己其實也在等著,等這個人每一次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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