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9 篇
不要靠太近
那之後,溫硯真的開始來找謝澄。
不常,大概一週一次,有時候是傍晚謝澄收店前,有時候是他去市場買東西的路上,恰好遇到。兩人沒什麼特別的話題,多半是站在原地講幾句,天氣、廟裡的事、普渡之後廟方的安排,然後各自離開。
謝澄沒有特別去記,但他發現自己開始會在意——騎車經過廟口會不自覺慢下來,去市場會留意有沒有看到那輛機車。
鳳姨看在眼裡。
那天晚上,收完店,鳳姨叫住正要牽車回家的謝澄。
「坐一下。」她指了指店裡的小板凳。
謝澄坐下,鳳姨也坐下,倒了兩杯茶,一杯推給他,語氣比平常慢。
「那個人,」她說,「你不要靠太近。」
「因為忌?」謝澄問。
「不只是忌。」鳳姨搖頭,喝了一口茶。「忌那種事,躲著走就好,反正你們這陣子也沒真的犯什麼。我說的是另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這座城,你知道的。」鳳姨看著他,眼神很認真。「一個做喪事的,跟一個帶陣頭的走得近,不用三天,整條街都會有話講。講到最後,不是你跟他兩個人的事,是我們這間店的事,是你以後走到哪裡,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的事。」
謝澄沒有馬上回話。他想起市場裡那些壓低聲音的閒話,想起帳本上那行「未出陣」,想起這座城市——人情味最濃的地方,也是消息跑得最快的地方。
「我知道妳擔心什麼。」謝澄最後說,聲音很輕。
鳳姨看著他,沒再說什麼,只是嘆了一口氣,把那杯沒喝完的茶推到他面前。
謝澄牽車回家的路上,經過廟口,下意識又放慢了速度。
廟埕空蕩蕩的,沒有人在練習,只有幾盞路燈照著地上斑斑點點的影子。
他知道鳳姨說的都是對的。他也知道,自己已經沒辦法像上個月那樣,看到那團顏色,只是當作「職業病」看一眼就走。
謝澄騎過廟口,沒有停下來,但那團打結的顏色,還是一路跟著他,跟回了家。
已複製連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