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8 篇
你怎麼知道
普渡隔天,謝澄在禮儀社門口掃地,看見溫硯騎車停在對面。
他沒有馬上過來,就那樣跨坐在機車上,看著禮儀社的招牌,看了一會兒,才牽著車走過來,停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
「鳳姨不在。」謝澄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溫硯說,「我是來找你的。」
謝澄把掃把靠在門邊,兩人就站在門口的騎樓下,隔著一段不算近、也不算遠的距離——大概是溫硯自己拿捏出來的,謝澄猜,是那個「忌」的距離。
「昨天,」溫硯開口,「你怎麼知道要拉我出來?」
「看久了會知道。」謝澄重複了昨天的答案。
「我想了一整晚。」溫硯的語氣很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打算放過的堅持,「這句話說不通。那麼多人,那麼亂,你一眼就找到我。這不是『看久了』可以解釋的。」
謝澄沉默了幾秒。
他想起鳳姨的提醒——誰都不能說。說了,會被當成「有在看的」,被找去問事,被整條街拿來講。這個城市,什麼都藏不住,一旦傳出去,他這份工作、鳳姨這間店,都會被捲進去。
「我在這行做久了,」謝澄換了個說法,「看人的狀態,是職業病。喪事辦多了,知道一個人快撐不住是什麼樣子。」
溫硯看著他,沒有馬上接話。那團顏色,謝澄看得出,又開始微微收緊——不是失控的那種緊,是一種被擋在外面、沒辦法再往前走的緊。
「好。」溫硯最後說,「如果你是這樣講。」
他的語氣裡,明顯不信,卻也沒有再逼問下去。
「謝謝你,昨天。」溫硯補了一句,轉身要走,牽著機車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「我以後,」他沒有回頭,「可以再來找你嗎?」
謝澄看著他的背影,一時答不上來。鳳姨的警告,帳本上那行「未出陣」,市場裡的閒話,全部在腦子裡繞了一圈。
「可以。」他聽見自己這樣說。
溫硯這才回頭,點了一下頭,騎車走了。謝澄站在原地,看著那團顏色隨著機車越走越遠,慢慢淡出他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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