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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後山》・嵐・第 113 篇

lan.19552008 年 3 月 22 日

兩張票

2008 年的嵐 三十八歲。住進有一整面大窗的房子,窗戶是她出的錢。戶籍,還是寄居。

去投票以前,嵐把兩個人的身分證放在桌上。

她拿起禾的那張,看見那行她已經很熟悉、卻還是會多看一眼的名字。

禾走過來,把眼鏡塞進衣服的口袋。

「你的也拿了嗎?」

嵐揚了揚手裡的另一張。


投票所外面有人在聊天。有人認出嵐,喊她老師,問她是不是退休了。

「退休了。」

「現在比較輕鬆喔?」

嵐還沒回答,禾就說:「每天給我使喚。」

那人笑了。

嵐也笑了。她們排到隊伍後面,各自拿著自己的證件。


回來以後,禾去園裡看水管,嵐把午飯煮好。

她翻了新聞,想起剛來台東的那幾年,很多事情只能在關起來的門後面說。後來電視裡開始有辯論,路口開始插滿旗子,報紙上有了好幾種不同的聲音。

她以前習慣在讀完報紙以後,把特別想留下來的那一頁折起來。

現在桌面上已經沒有那麼多不敢讓人看見的東西了。


傍晚,父親從彰化打電話來問她看不看開票。

「有啊。」

電話那頭,母親也在說話,要父親把電視關小聲一點。

嵐聽了一會兒,問他們下個月要不要來台東。父親說坐車太久,還是等她們回來。

「那我們回去。」

她掛了電話,去看桌上的日曆。

以前要回彰化,她總是先找學校放假的日子。這次她拿著筆,突然發現四月的星期一和星期日並沒有什麼不一樣。


禾回來,電視已經報出結果。

她坐在嵐旁邊,看了一會兒,問:「晚飯吃什麼?」

「中午剩的菜。」

禾站起來去熱菜。

嵐跟著進廚房,問她對今天的結果有什麼想法。

禾打開冰箱。

「當選的人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好。」

嵐說:「要是不知道呢?」

「那我們還有下一次。」

嵐看著她,把碗筷從櫃子裡拿出來。


晚飯後她們談起彰化的行程。

「搭火車?」

「嗯。」

禾說想多留兩天,陪母親去買菜。

嵐拿起日曆,在那一週畫了一個圈。她把日曆推過去,禾自己在旁邊添了兩天。

嵐沒有擦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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