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釉》・模・第 108 篇
杯子蛋糕
在一起兩年多了。
我們的睡前,每天都差不多。
關燈以後,房間只剩手機充電的那顆小橘燈。
釉側躺,面對我。我也側躺,面對她。
她先把眼睛擠成鬥雞眼,嘴巴歪到一邊。
我把鼻子往上推,變成豬。
她把舌頭吐出來,翻白眼。
我想不到更醜的了,只好把臉埋進枕頭裡笑。床在晃。
她湊過來,親我的耳朵。
我整個人縮起來,叫了一聲。很小聲,可是叫了。
「欸,」她說,「妳叫什麼。」
「沒有。」
她又親一次。我又叫。
她笑得很壞。我知道她是故意的,她也知道我知道,然後她還是一直來。
我很喜歡她的杯子蛋糕。
這是我們兩個人的說法。剛開始講的時候只是好笑,講久了,就變成真的名字。
我把手伸過去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「不可以,那是愛愛專屬。」
「愛愛專屬的時候,」我說,「妳會叫得很色。妳看起來很舒服。」
「⋯⋯」
「那我現在讓妳舒服啊。」
「不可以。」她把我的手放回我自己身上,拍兩下,像在叫我乖。
我乖了大概三十秒。
然後趁她在滑手機,偷襲。
「欸!」她手機掉到臉上。
我笑到喘不過氣。她揉著鼻子瞪我,瞪著瞪著,自己也笑了。
後來我們就抱在一起。
沒有說話,就是看著對方。看著看著,又傻笑起來。我不知道在笑什麼,她大概也不知道。
她親我的臉頰。我親她的脖子。
她今天脖子特別怕癢,我親一下,她就縮一下。我記住了,又親一下。
我今天是耳朵。她也記住了。
每天晚上都在偷偷量。今天哪裡比較敏感,今天誰比較好欺負。
量完了,就欺負一下。欺負完了,就抱著睡。
我以前以為,在一起久了,就會變得很平淡。
是很平淡。
平淡到我每天晚上,都還是會等她先擠那個很醜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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