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19 篇
隔天
那天晚上,謝澄最後說了一句,自己也沒想清楚的話。
「那你不要來了。」
說完,他沒有看溫硯的表情,轉身就往店裡走,沒有回頭。身後沒有機車發動的聲音,過了很久,才傳來腳步聲離開的聲音,很慢,像是走一步,還在等他叫住自己。
謝澄沒有叫住他。
那一夜,謝澄幾乎沒睡。
他躺在床上,想著鳳姨的警告,想著廟裡那場談話,想著溫硯說「他是我的禁忌,我自己擔」的語氣。他知道自己說那句話,一半是為了溫硯——現在的處境已經夠難了,不該再多揍一條麻煩;另一半,他不敢往深處想。
天快亮的時候,他才迷迷糊糊睡著,夢裡好像有一團深藍跟濃黑,一直打不開。
隔天謝澄照常上班,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。鳳姨看他的樣子,沒多問,只是晚上收店的時候,多留了一句:「有些事,不是你說不要,它就真的會聽話。」
謝澄沒接話,鎖好店門,正準備牽車回家,一抬頭,看見溫硯牽著車,停在門口的老位置。
跟第一次站在門檻外一寸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「你不是說不要我來了。」溫硯說,語氣很小心,像是在試探。
「我是說……」謝澄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「我想了一整天。」溫硯打斷他,「不管你昨天那句話是什麼意思,我今天還是來了。你要是真的不想見我,現在可以叫我走。」
謝澄看著他——那團顏色,今天帶著一絲忐忑,卻沒有打結,穩穩地等在那裡,等他的答案。
謝澄沒有叫他走。
「進來吧。」他說,聲音有點啞,「外面冷。」
溫硯愣了一下,這是謝澄第一次主動開口讓他進門。他牽著車跟上去,踏進那道他一直不敢踏進的門檻,身上的顏色,在那一刻,謝澄看見它鬆開了一截,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。
卷二,到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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