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18 篇
禁忌
那次談話後幾天,謝澄接到溫硯的訊息,說晚上不會過去——廟裡找他談話。
謝澄後來才知道,那場談話,是廟裡幾個老一輩的師兄弟,連同黃方,把溫硯叫去,正式跟他談了這件事。
「你知道規矩。」其中一個師兄說,「死事是忌,跟做喪事的人走太近,也是忌。你現在已經不出陣了,再這樣下去,明年連打雜都不會讓你來了。」
溫硯事後跟謝澄說起這段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轉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「他們要我離你遠一點。」他說。
謝澄沒有馬上回話。他想起鳳姨的警告,想起早餐店老闆娘那句「是喔」,想起廟埕那些看著他的眼神——所有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,提醒他們,這條線不該被跨過去。
「那你怎麼說?」謝澄問。
「我說,他是我的禁忌,我自己擔。」
謝澄愣住。
「你在開什麼玩笑。」他說,聲音有點啞,「這不是你一個人擔就能解決的事。你現在的處境,已經夠不好過了,再加上這個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溫硯打斷他,語氣第一次這麼硬,「我都知道。但我沒辦法,假裝你對我來說,只是一個每天告訴我顏色的人。」
「你是我的禁忌。」溫硯又說了一次,聲音低下來,「犯了,就犯了。我不想退。」
謝澄站在那裡,看著他身上的顏色——今天沒有打結,也沒有乾淨得像一張白紙,是一種他說不出名字的、堅定又帶著一點脆弱的樣子,攤在空氣裡,一點都沒有要收起來的意思。
「你現在才告訴我這個?」謝澄的聲音有點抖。
兩個人站在巷口,誰都沒有先讓步。
「你要我怎麼辦。」謝澄最後說,聲音很輕,「我一直知道,這條線不該跨過去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,」溫硯看著他,「每次見到我,整個人都會先鬆下來,比跟其他人講話的時候都鬆?」
謝澄說不出話。晚風很冷,巷口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誰都沒有先往前走一步,也沒有先退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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