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備份

《忌色》・澄・第 16 篇

cheng.tenseconds2025 年 11 月 15 日

守夜

凌晨兩點,謝澄的手機照常震動。

這次是一場意外,家屬在醫院走廊崩潰得很厲害,謝澄知道這種接體,會比平常花更久的時間。他匆匆換上衣服出門,一開門,卻看見溫硯站在樓下,機車就停在旁邊。

「你怎麼……」

「你每次接到這種電話,」溫硯說,「表情都會變。我這次剛好醒著,想說陪你去。」


謝澄心裡一驚,想到他的「忌」,想到普渡那次的失控,想到鳳姨的警告。

「你不能進去。」他說得很直接。

「我知道。」溫硯點頭,「我在外面等。」

謝澄還想再說什麼,溫硯已經先發動機車,「走吧,你同事應該到了。」


那一夜,謝澄跟同事在醫院裡忙了快四個小時,家屬情緒反反覆覆,流程比平常繁瑣許多。他幾次從裡面經過玻璃門,往外看,溫硯都還站在原來那個位置,靠著牆,沒有坐下,也沒有玩手機,就只是站著等。

凌晨四點多,天還是黑的,謝澄終於忙完,走出來。

「你站了快四個小時。」他有點不敢相信。

「沒事。」溫硯的聲音有點啞,「我陪你等,可以吧。」


謝澄看著他——這是第一次,溫硯主動把自己放在一個「靠近死亡」的場合旁邊,即使只是站在門外,對他來說,也是一種跨越。

「你的忌……」謝澄還是忍不住問。

「我沒進去。」溫硯說,「我就守在門外面,應該還算數。」

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點自己都覺得好笑的認真,謝澄看著他身上的顏色——有些疲憊,卻意外地平穩,沒有普渡那天的翻騰,也沒有靈堂外第一次見面時的打結。


兩人並肩走到機車旁,天色開始泛出一點灰白。

「下次,」溫硯說,「我還是會來。」

「我沒有要你別來。」謝澄說。

騎車回家的路上,謝澄看著後照鏡裡跟在身後的那輛機車,忽然意識到,這座城市裡那條他們一直小心守著的界線,已經被對方,一寸一寸地,主動往前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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